假如马寅初未提出人口问题,中国将何去何从?
1957年7月5日,《人民日报》第十一版上发布了一篇看似普通的学术文章,题为《新人口论》,作者是当时的北京大学校长马寅初,没想到这篇短文随后引发了长达二十年的舆论风暴。马寅初因其论点遭到激烈批评,最终被迫辞去校长职务,之后的几十年里,他几乎处于沉寂状态。然而,回顾过去半个世纪,我们的生活现状与困境恰好证明了他当年的预见。事实上,早在1953年,新中国首次全国人口普查时,就埋下了这些问题的伏笔。这一年,人口普查的结果显示全国总人口为6.02亿,远远超出了人们长期以来以为的四亿四千万的数字。如此巨大的差距令致力于经济研究的马寅初感到震惊。他并没有空泛的猜测,而是通过走访和深入调研,逐一核实人口增长速度、粮食产量、社会资金积累以及实际民生状况,从而得出当时极具争议的结论:人口增长的速度已经超过了社会资金的积累速度,二者的这种失衡形成了无法依靠自然发展解决的恶性循环。随着人口的激增,社会财富被大量稀释,国家根本无法积累足够的资金用于建设,工业化的进程因此受限,就业岗位的严重短缺导致民众陷入贫困,基层生活没有保障,民众只能通过增加生育来应对生活压力,形成了一种不断加剧的恶性循环。
许多人对马寅初的看法存在误解,他们以为他仅仅是反对多生孩子,但他真正关注的却是人口无序增长所带来的系统性崩溃风险。不过,这种理性的声音在当时并未能得到重视。1957年后,舆论环境发生了急剧转变,《新人口论》被定性为反动言论,随之而来的是几乎全民的批判与反对。学术界对此的抵制异常强烈,批判声持续多年,最终在1960年,马寅初被迫辞去校长职务,之后的二十年里,他选择了沉默,未再发表公开看法。然而,正是在他沉默的这段时间里,他当年所预言的种种风险逐渐成真。从1950到1970年,短短二十年间,中国人口从五亿多飙升至八亿,增加了近三亿。粮食供应长期处于紧张状态,城市住房极度拥挤,刚需始终不能得到满足,就业岗位无法满足庞大的人口需求,教育和医疗等公共资源被迫要承担越来越大的压力。这些困扰中国数十年的发展难题,其根源早已在这段时间的人口失控中埋下。
直到1973年,国家才开始首次提出晚、稀、少的生育调控框架。1982年,计划生育政策正式写入宪法,成为国家的基本国策。经过整整二十年的滞后,这种温和的人口调控终于演变为1980年代近乎极端的干预。许多人不解为何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如此激进,实际上这并非未雨绸缪的策略,而是对过去二十年遗留问题的被动补救,激进措施成为了唯一选择。
后世人们常常反思这段历史,假设若当初马寅初的警告得以重视,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那么如今的中国可能会有怎样的图景。世界银行曾进行过惊人的预测,如果1970年至2012年期间,中国的人口增长速率像印度那样,如今的总人口将突破18.23亿。即便按照温和的泰国人口增长模式,总人口也将超过14.82亿。与当前情况相比较,这意味着将多出1至4亿人口。这一数字令人震惊,相当于将整个巴西或印尼的人口强行加入到中国的国土与资源系统中。在此情况下,国土和耕地都不会自动增加,公共资源也无法应对突然增加的人口。仅粮食安全问题就足以撼动社会稳定。数据显示,中国的人均耕地面积长期低于全球平均水平,若人口继续激增,耕地面积将进一步压缩,粮食安全警戒线可能被突破,国家粮食自给率也难以维持。这样一来,国际粮价的每一次浮动都将直接影响到普通民众的生活,潜在的饥荒、物价波动将困扰着所有人。
更为严峻的是社会层面的内卷与产业停滞,改革开放以来的经济成就依赖于两个核心的红利:充足的劳动力供给与持续升级的产业链。如果突然增加数亿的低技能劳动者,表面上看似人力资源的丰富,实际上将拉低整个社会的薪资水平。庞大的低技能劳动力堆积将阻碍产业的升级与发展,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难度将大幅增加。同时,民生问题也会愈加严重,房价因需求激增而暴涨,教育资源和医疗服务会进一步被稀释。